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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【圖文】微笑的理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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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百羽千露
在地同化的町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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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主題: 【圖文】微笑的理由   周日 1月 27, 2013 3:34 pm

「............」

一早醒來,心情難得的有些躁動。





做了個夢,好久之前的夢。

不,與其說是夢,倒不如說是回憶吧。

那是我還在故鄉鞍馬時發生的事,十年前的一場相遇。



------


X月X日、下午、鞍馬某山區。

天氣逐漸轉涼,稍冷的微風吹動著樹梢,化做烏鴉的我站在樹枝上注視著遠處的人影。





「啊......煩死人的人類怎麼又來了啦!這裡是我的秘密基地耶!」

看著朝這走來的人影,我不耐煩的抱怨著。

一個奇怪的老頭,總是在這時間拿著氣球一路緩慢的走到這裡。

原本好像是兩個人類一起來的,想說一陣子沒看到現在竟然又出現了。





「拜託,這裡只是個廢棄的小神社,人類要去就去那些有人氣的大神社嘛......幹麻來這種偏僻的地方啊......」

我將話含在嘴裡小聲的抱怨著。

自從這個老頭回來後,每天就只做一件事,就是在神社外的矮樹叢上不厭煩的綁上氣球。

每天每天,不斷的綁氣球。

接著就會坐在神社旁的石頭上發呆、哼歌,然後黃昏時離開。

而我則是每天每天在臭老頭離開後把氣球刺破。





不要用這種沒有美感的東西來破壞我的秘密基地啦!

最讓人生氣的就是,有時候臭老頭還會忘記把自己帶來吃的饅頭或飯糰帶走!

亂丟垃圾就算了,這些東西一點都不好吃啊!!

因為賭氣的關係,我決定現在每天都要把那個臭老頭的氣球戳破!認命吧臭老頭!


------


今天那位人類看起來似乎有些失落,竟然坐在石頭上打起瞌睡。





嘿嘿!終於讓我等到機會了吼!

「看我偷偷把你的枴杖藏起來!」





哈哈哈,醒了吼!看看那一臉呆樣!

藏好枴杖後我躲在樹上陰暗處,愉快的看著老頭慌張的找著自己的枴杖。

「滿足滿足!哈哈,看我晚點在把你的氣球戳破!」

最後找不到枴杖的老頭似乎很無力的離開了這裡,緩緩的走下山去。

看他一路搖搖晃晃還差點跌倒,噗!看看那蠢樣。

人類真是不方便的生物啊,壽命短就算了,年紀一大還會需要枴杖這種東西來幫助行動。

「也太可悲了呢,這個。」

看著老頭的背影,一時好奇的跟了上去。


------


「......竟然昏倒了啊?也太弱了吧?」





臭老頭走到一半不知是腳軟還是體力不支,突然就倒了下來。

氣溫漸漸下降,就算已經是山腰以下了,但是夜晚的溫度對人類來說應該也是很寒冷的吧。

這時我心中突然出現一個想法。

我還沒吃過人類吧?

......乾脆。





我蹲了下去,將老頭翻了過來,仔細的觀察著他。

年老的痕跡深深刻在臉頰上,失去光澤的皮膚鬆垮垮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健康,身上還散發出一種微妙的味道。

「真是噁心啊。」

「唔......啊......?」

就在我有點猶豫是否要吃掉這個人類的時候,他似乎回復了意識。

嗯?嘛,就算醒了他也看不到------

「.....................直子?」

「!?」

突然間,臭老頭竟然將我用力抱住。





------怎麼可能?明明沒有感受到靈力啊?

因為太過突然,一時之間我只能瞪大眼睛直視著前方。

被嚇到心臟都要停了,在套句人類的話。

......見鬼。

想用力掙脫卻又被緊緊抱住,這瘦弱的身體哪來那麼多力氣啊!?難到這老頭其實一直在隱藏實力嗎?

「嗚嗚嗚嗚嗚......咳......直子,是爺爺對不起妳......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...」





不知道被抱住多久,老頭只是不斷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,聽的我都想跟著說對不起了。

.........已經一點食慾都沒有了。





等我注意到力道放鬆時,應該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了。

我將臭老頭推了開來,他似乎哭到失去意識了,但是嘴中又一直念著什麼的樣子。

「......嚇死我了!」

用手刀敲了敲他的頭,睡得很沉,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
氣死我了!這東西留不得,我要把他丟下山!

一把將老頭抓起,用力的把他扛到背上,張開翅膀後直接往天上飛去。





「嗚。喔...............我死了嗎?直子是來接爺爺到天國去的嗎......?」

應該是因為冷風的關係,老頭醒了過來。

「直子是誰啦?你敢亂動我就真的讓你死。」

我隨口回應了幾句。

「什麼...?哇啊啊啊!」

臭老頭終於注意到自己正被扛著並且飛在空中,嚇的哇哇大叫的。

「閉嘴!在叫我就丟你下去!」

飛了一小段時間,終於來到了山腳下的小涼亭,我把臭老頭給丟在那裡。

「......妳是...天狗?竟然真的有天狗......竟然...」

老頭瞇起眼來,一臉不敢相信的望著我。

「真的有是什麼意思啦?給我聽著,不要再來我的地盤了,下次再來......我就吃了你。」

我伸手指著老頭的鼻尖,裝做生氣的警告他不准再來,接著張開翅膀飛離了這裡。

哼,人類那麼膽小,一定不會再來了。

呼呼,太好了!



------



「天狗小姐,妳在這裡吧?天狗小姐?」

......為什麼?

隔天那老頭竟然又來了!而且這次從早上就來了!還不斷喊著天狗小姐天狗小姐的,根本就是要找我啊?

啊,難道是想要拿回枴杖嗎?可惡煩死了!

「搞屁啊!不怕我吃了你喔?枴杖拿回去快點滾啦!」

將柺杖從樹叢中挖出來,接著拎著它走到臭老頭面前。

「唉呀...真的又出現了呢。」

老頭勾起嘴角,很滿意似的看著我。

「不是你叫我出來的嗎?臭人類!」

早知道昨天就吃了他!

「嘎哈哈哈,老頭我全身都是骨頭了,吃起來沒口感啦。」

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,老頭笑笑的說著。





「搞什麼啦......」

我無力的看著大笑的老頭,肩膀都垂下去了。

「不要那麼討厭老頭我嘛,來,這是我今天帶的謝禮。」

喔喔?謝禮?

什麼什麼?我好奇的注意著從袋子中被拿出的物品。

只見臭人類從一旁的袋子中取出了一起很大,比平常忘記帶走的飯糰還大的飯糰,我臉都綠了。

「是這難吃得要死的東西!你每次都忘記帶走啊!這是什麼謝禮啊!」

我往後退了幾步。

「喔?果然平時忘記帶走的東西就是天狗小姐收拾的嗎?還真是麻煩妳了呢。」

聽了我的話,臭老頭好像了解什麼了的樣子,用力點著頭。

「嘎啊啊!氣球也是我戳破的啦!快走快走!我才不要吃那麼噁心的東西!」

「現在想想也是理所當然呢。哈哈,放心吧!這跟平常用剩菜剩飯做出來的飯糰不一樣,可是老頭我用心做的喔,吃過的人都說好吃呢。天狗小姐吃吃看吧?如果真的不好吃老頭我以後就不會再來這裡了,怎麼樣?」

臭老頭自信滿滿的說著。

真的假的,怎麼可能嘛~

好!我就讓你永遠不能來這裡!

「哼!」

一把搶過臭老頭手上的飯糰,大口的吃了下去!





怎...怎麼可能!

嚼了幾口後吞了下去,肉跟香料、米飯的味道開始在口中散開。

好...吃...

「好吃......」

我小聲的說著。

「怎麼樣?看天狗小姐的表情似乎很滿意?怎麼樣,只要願意跟老頭我做朋友,老頭有空就幫妳做點吃得帶來,如何?」

老頭似乎別有意圖。

我看著老頭,在看著飯糰,閉上眼用力思考。

不行不行,要冷靜。不要上了臭人類的當!

他一定想利用我做些什麼奇怪的事,我要小心!

經過慎重思考後,我決定了。

「我---」

「老頭我還有很多拿手好菜沒有做出來呢......」

「成交,朋友你好。」

我用力握住老頭的手。

---啊。

等我發現情況不對時,老頭已經揮著手,笑嘻嘻的離開了。  

「那麼天狗小姐,明天見。」


------


隔天,那個奇怪的老頭真的又來了。

「唷!」

我坐在石頭上對他打了聲招呼。

「沒想到天狗小姐竟然會特地來等我這個老頭呢,看來我活到這年紀也值得了,咕哈哈!」

「嘖,你也只剩做食物很好吃的功能而已啦~」





「嘴巴真毒啊,好歹也體諒一下我這老頭吧。」

「哼哼,還嫌咧,吃了你喔!」

老頭在我身旁坐了下來,接著彎下腰準備從袋子裡拿出什麼。

我不想承認我很認真的期待著今天會是什麼好吃的食物。

有了這老頭子,吃喝都不成問題了,嘿嘿。

「來,天狗小姐。」

「哇!我開動......這啥?」

我看著老頭遞到我手上的色紙。

「色紙呀,老頭我呀,想跟天狗小姐玩玩遊戲。」

「姆?也不是不行,玩啥?」

我看著染上顏色加工過後的紙張,歪著頭想著是要玩什麼。

「我們來折紙鶴吧?老頭我想拿些紙鶴去送人。」

「紙鶴?哈!這東西難不倒我。」

我自信的折起了色紙,在腦海中回憶紙鶴的折法。

...
......
.........
............

「咕哈哈,沒想到天狗小姐手那麼不巧啊。」

「吵、吵死了,要你管啊!奇怪,應該是這樣折啊?」

「咕哈哈哈!」





看著老頭不斷竊笑,一氣之下我直接把紙鶴折成紙飛機射了出去。

這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
「你以前不是都會帶氣球來嗎?怎麼沒帶了?」

我絕對不會說是我手癢想戳氣球。

「啊......那個啊?已經...不需要啦。」

老頭突然停止了動作,騷了騷後頸後笑著說。

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好寂寞。

姆~反正也不關我的事。

「可惡,臭老頭!我要再挑戰一次,把紙給我!」

不折出紙鶴我不是天狗!

「喔?這可真是有毅力啊!好!老頭也來跟妳拼!」

這老頭竟然把袖子給捲起來了啊!?

「唔,不需要啦!!」



------



我認識這奇怪的老人類,也大概快滿兩年了。

他總是會帶一些奇怪的東西來與我分享。

有時候是書,有時候是陀螺,又有時候是一些奇怪的小遊戲。

每天我總是會坐在石頭上等他。

而他總是會撐著枴杖,一拐一拐的爬到這破舊的小神社找我。

有時候看他累得半死,我會問,不如讓我下去找你吧?

而得到的答案總是「不是這裡就沒有意義了。老頭我還撐著住的!哈哈!」

奇怪的堅持。

只是最近,老頭的身體狀況似乎漸漸開始變差了,常常不是三天來一次,就是一個禮拜來一次。跟以前每天來比起來真是差很多。

雖然我也樂得輕鬆就是了,嘿嘿。


「天狗小姐在想些什麼嗎?」

坐在一旁的老頭突然開口。

「沒有啊,只是在想這陣子你不常來,在猜你大概幾時歸西。」

我老實回答了我擔心的問題。

「真是沒禮貌呢。」

「我這是妖魔式的擔心好嗎,臭人類。」

「這樣嗎?哈哈...真是謝謝天狗小姐了。」

老頭笑一笑後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




「......你這陣子常常露出這種寂寞的表情呢。是嫌我太無聊了嗎?」

「哈哈......沒這回事。老頭我只是一直在想......要是直子也能認識天狗小姐到底有多好。」

「直子?那把他帶來不就好了。」

有聽過這個名字。

是老頭的親人嗎?

「哈......看來該是把那孩子的事告訴天狗小姐的時候了...... 」

「洗耳恭聽。」

老頭從口袋裡拿出了張照片。

「是關於這孩子、我的孫子,直子的故事。」

老頭的口氣聽起來顯的有些難過。

「嗯?」

我靠了過去,照片上的是一位看起來很可愛的孩子。



但是不是我在說,怎麼有點像我啊...

「跟天狗小姐妳有幾分神似吧。」

「是啊,難怪第一次見面時你會認錯人。」

我想起來了。

當初老頭抱住我的時候,口中喊的就是直子。





「這個孩子啊......從小就喜歡在山林裡亂跑。」

老頭看著照片慢慢的說著。

『他的父母親因為工作忙碌,所以將直子交給我們照顧。

直子這個孩子,從以前就很喜歡妖怪啦或是一些神奇的故事。

跟一般同年紀的孩童不同,總是喊著要出門找天狗。

畢竟這裡是鞍馬,被人譽為天狗故鄉的鞍馬。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聽到的,總是說想看看天狗。

一開始也只是因為我這老人家覺得好玩,所以就帶她出來散散步,到處跑跑。

後來有一天我們來到了這個廢棄的神社,老頭我一時心血來潮,想出了一個故事。

如果每天都到這個神社在樹上綁上一顆氣球,只要連續成功,所有的氣球沒有飛走或破掉,第十天天狗就會出現,並且跟我們交朋友。』


「...............」

與我的眼神短暫交會,老頭繼續說了下去。


『直子好高興的說著要跟天狗交朋友,所以每天都拉著老頭我出門,要來這裡綁氣球。

但是說也奇怪,不管氣球怎麼綁,保護的再好,就是沒有一顆氣球能安全撐到下一天。

但是直子那孩子還是不斷的挑戰,而老頭我則是覺得能跟可愛的孫子一起玩樂,感到非常開心。

畢竟另一半走得早,老頭我很寂寞嘛。』




「我......」

我想說些什麼時,老頭揮了揮手制止了我。

「先讓老頭我說完吧......」


『直到有一天...在出門的路途上,老頭我說要先去商店買些散步休息時能吃的點心,請直子幫我拿好氣球。

就在老頭我剛進商店沒多久,外面突然傳來煞車聲、以及騷動聲。

接著就聽到有人大喊.........


有小孩被撞啊!快叫救護車啊!!


當下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,雖然直子應該是在商店門外的人行道上等我,但是我的心就是突然揪了一下。

我趕緊跑出門看......』


這時老頭的眼淚突然從眼旁滾落下來,斗大的淚珠滑過臉頰,滴落在衣服上。

「......目擊者說......因為氣球被風吹走...直子為了趕去抓住氣球......沒有注意就跑到了車道上啊.........啊啊啊啊......為什麼我要想出這騙人的故事啊......直子......直子啊......老頭我之所以每天都來這裡綁氣球......就是想要完成直子不可能完成的夢想啊......」

看著老頭突然崩潰,我只能默默的在旁邊看著。

「不可能完成的夢想?......老頭,照片給我。」

接著我站起身來,將老頭手中直子的照片拿到了手上,並且對天高指。


「我-叫-做-!」

我對著天空及照片大喊著。





「八-百-羽-千-露-!-我-是-天-狗-喔-!」

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
接著,人類交朋友好像都會說這句話。

「請-多-多-指-教-!-直-子-妹-妹-!!」


老頭愣在那裡,抬著頭看著我。


「怎麼了?不滿意我跟你孫女交朋友嗎,人類?」

我對老頭笑了笑。

很久沒有笑了,不知道我這表情會不會嚇到人就是了。




「......不。老頭我相信...直子一定會很高興的......」

老頭擦乾眼淚,終於對我露出笑容。






那天晚上,我們看了一整晚的月亮。

我陪著老頭。

老頭陪著我。

「千露小姐,老頭我能這樣叫妳嗎?」

「叫我千露就好了,我們不是朋友嗎?」

「哈哈哈,是啊......是說千露,妳以前不是問過我,為什麼人類總是要學、要記得一堆有的沒的事,對吧?」

「是啊,搞不懂,不是很浪費時間嗎?」

我歪著頭看向老頭。

「不。不是喔,千露。」

老頭否定了我,接著說出了一句讓我忘不掉的話。

「就是因為人生苦短,所以我們才要用盡全力,去記住、去學習、去懷念......這些能夠填滿我們短暫人生的經驗啊。或許這就是......我們人類的靈魂了吧。」

「靈魂嗎......」

我默念著老頭的話。

對妖怪來說,或許因為時間太過冗長,所以常常錯過很多事物吧。

就在我沉思時,一旁的老頭突然開始唱起歌來。

這首歌我聽過,所以我也跟著節奏一起唱了起來。



哼哼~

天上的星星閃耀著光芒 它們連接到遙遠的彼方~

在霧裡飛翔 張開翅膀 這裡是天狗的故鄉~

孩子們的笑聲 在樹上飛揚 我們張開翅膀~

飛舞在這裡 我們的故鄉~

連結到遙遠的彼方~

這裡是鞍馬~

我們的故鄉~

這裡是鞍馬~

天狗的故鄉~

我們在這裡 飛翔~







不知不覺,早晨來臨了。

我望著老頭下山的背影,不自覺得伸起手來。

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
「吶,你還會再來吧?」

我輕聲的喊著。

「嗯?嗯嗯,還會、還會。」

老頭背對著我點了點頭,接著補上一句:

「千露,妳笑起來很可愛,我很喜歡喔。」

「噗!你誇獎我也得不到好處的,人類!」

「咕哈哈哈!」



雖著笑聲跟身影消失,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老頭。

不管等了幾天,幾個月,他都沒有在來了。

但是我知道,老頭答應過我一定會再來,所以我必須要準備一些驚喜給他。

「嘿嘿~」

總之...先把笑容練習好,然後去找找些有趣的東西......

下次在回來這裡,好好跟你敘敘舊,臭老頭。

「這次,換你等我了。哼哼~♪」

我張開翅膀,哼著歌往天上飛去。





這裡是鞍馬。

天狗的故鄉。

我在這裡,認識了一位人類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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